野性与奇幻的色彩

作者:姚卿文

画家龙家兴,出生在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。这里山高林密,沟壑纵横,是千里苗疆的核心地带,大大小小的苗族村落,散布在其间。武陵主峰梵净山就是在其境内。

在传说中的远古人神杂居时代,苗族便开始于千年悲壮的迁徙。顽强进取的精神一直流淌在苗族的血液中,形成了其剽悍坚韧的性格。画家龙家兴就曾这样自述过:“在我的家乡,我的同胞在与人争斗的时候,从来就没有“惧怕”这两个字。在以前,他们一言不合就干架,为了在争战中占据上风,他们动辄拔出刀剑一决胜负,也因此常常导致事情不可收拾。但另一方面,他们重情薄利,不畏权贵,不惭于贫困,为朋友两肋插刀。真正体现了孟子‘威武不能屈、富贵不能淫、贫贱不能移’的可贵品质。或许正是这种不输、重情义的风尚潜移默化在了我的基因当中,让我在艺术追求的道路上一往无前”。

2002年,龙家兴在贵州铜仁的一所师范学校美术班读书,便有了以后专业从事艺术工作的理想。后征得家人同意,退学重读高中,然后一心一意要考美术学院的油画系。由于是从高二开始重读,荒废了几年的文化课一时跟不上,连续两年都没考上。但不怕输,也不认输的性格让他坚信,一定会考上,也一定能考上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在2007年,龙家兴被川音成都美术学院油画系录取。

毕业后,怀着对艺术的虔诚,龙家兴在成都市新都区美院附近租工作室做了三年的职业艺术家。然而,由于对家乡这片故土的眷恋之情,他又回到了铜仁,任教于铜仁职业技术学院。

龙家兴的作品主题主要聚焦于旷野和废墟。首先是旷野,在这系列作品中,空旷、宁静的气氛弥漫其间,背后则是对生命真相不屈不挠地的征询。苗疆这片土地,有很多传奇的故事,有很多奇异的风俗,然而,无论有多少传奇的故事,有多少奇异的风俗,这一切,都与生命有关。生命无非是追求自由和永恒,追求简单的存在,“大道至简”。然而,在城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我们无法辨识,无法琢磨,无法看清。因为芸芸众生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,怀着各式各样的目的,有着各式各样的利益追求。也因此,他们忘记了生命中自由的本色,忘记了简单朴素的存在,从而也就失去了追求永恒的力量。不像山川旷野中的那些花草树木,自由地生长、自由地存活、自由地舒展他们的姿态。

龙家兴常来到郊外的旷野,面对色彩奔涌的原野、草木葳蕤的山川,眼前的一切都会活泛起来,仿佛看到无数有生命的东西在太阳下跳跃,在月光下舞蹈。苗族信奉万物有灵:一花一树,一草一木,时间久了都会成精。在这块土地的记忆中,祖辈也常常用那些流传于乡间的故事告诉我们:城市、集镇和农村是阳灵的家,而山野林间则是巫鬼阴灵的家。因此,在静立于旷野的沉思中,龙家兴说他常常恍惚看到不时有装扮奇异的阴灵从他身边跑过。

他还常常爱在废墟旁边流连。比如面对废弃的建筑物,或者面对一大片拆迁后堆积的建筑废墟,经常沉思:这曾经的主人如今去了哪里呢?他们现在过得如何?在废墟之前的这段漫长时光里,他们发生过多少故事?是奋斗史、还是爱情?有过多少悲欢离合?这遗弃的锅碗瓢盆、桌椅板凳,仿佛还有温度,好像在诉说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日常点滴。

龙家兴热爱画画,可以躲进画室几天不出门,吃饭都要妻子催促再三。当然,目前的创作还远未达到他想表达的状态,为此,画家常常感到痛苦,觉得画的东西都不是自己想要的。他希望自己的画能承载起更重的分量,更深的艺术内涵,更强的生命张力。

艺术是什么?艺术只是诠释生命旅程的一种方式,如同农人劳作、企业家和工人制造产品等。生命是短暂的,我们总得找到一种方式,与这个广袤的世界、与无休无止的时间沟通。画家选择了艺术,于是,世界在他面前变得精彩起来,时间也以他喜欢的节奏在流动。

如前所述,龙家兴的创作视野大部分选择是荒原、山川、河流、草木,还有一部分视野选择的是废墟。但无论是哪一类作品,目的都是表达对世界的观感、对时间的追忆。但最终都是为了追求生命朴素的存在,以及自由和永恒。

龙家兴依托于这片土地,为这片土地而创作,让有限的生命,与画笔、色彩一起,泼洒在这片大地上。每一个生命的降生,都是他周遭的大地和其上的山川树木孕育的结果。当这个生命出生,便与这片土地有着宿命般的联系。以此,他一生的喜怒哀乐,都会受到这片土地的影响,这片沃土就以其野性和奇幻的色彩渲染着他的画面。而且,必将渲染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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